转眼就要到元宵节了,按封妃后的新制,宫内各处都该等主位娘娘的示下,才好张灯结彩布置起来。可又突然听说娘娘被宋人所虏,各处管事皆没了主意,不知是否该循往年旧例去请太后旨意,因而不敢擅动。大内总管太监眼见佳节将近,事情不能再耽搁,只好往皇上寝宫来请旨办事。
“皇上,奴才请旨。”大太监隔着内间屋门轻声道。
“什么事?”自那日太后殿里议事之后,完颜宏照旧是守在寝殿,一心照料雀儿。
“这。。。是元宵节的事。”
“元宵节什么事?”此时他正用金匙拨弄着南朝进贡的鲜果,想要喂给雀儿。
“皇上,大总管想必是有要事请旨,您还是出去看看吧。”雀儿轻轻推开他递过来的鲜果,柔声道。
完颜宏叹气,“就依你,朕出去看看,你乖乖把果子吃了。”
不一会儿工夫完颜宏就回到屋里。
“可是有什么军政要事吗?皇上切不可再为雀儿耽搁了,这几日皇上一直守在这儿,雀儿。。。”
“你是厌烦了朕?那朕可就去别的宫人屋里了。”他边说边起身,作势要走。雀儿也不阻拦。到弄得他没趣儿,小孩儿一样撇嘴,又坐回了炕上。
“雀儿担不起乱政的罪名,更不敢损毁皇上的英名。”这个时候应该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置,况且摘星和红英的情形让她日夜悬心,寝食难安。
完颜宏把她搂在怀里,“你们那个大宋是这么教你的吗?朕还以为都是如何蛊惑朕心,让朕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你的伎俩呢。你到拿出几个那样的朕瞧瞧。”
“皇上。。。”雀儿轻声怨他。
“你这小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?”完颜宏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。
一句话问得雀儿也失神了,只是回望着他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,现在尚能相守就一刻也不要错过,等到不能了,朕会想你,你呢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雀儿急了,想起他曾说的三载之期。
“别急,是战事,出了正月,朕会御驾亲征,到那时就见不着了,你会想念朕吗?”
雀儿点头再又摇头,“皇上何苦要犯险呢?金国大军骁勇,何需如此?”
“朕日后再讲给你缘由,现下要问你,愿不愿跟朕出宫去过元宵佳节?”
“皇上何出此言呢?”
“方才大太监来请旨元宵节的过法,朕让他看着办就是了,不过是那几样程式没什么希奇。”
“这事原该景妃娘娘执掌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雀儿无能,唯愿帮皇上分忧。”
“你?”
“是,雀儿定当尽心竭力,妥当办好。”不想这话反而把完颜宏惹得笑了。“皇上不相信?”
“相信,可朕不要你做,朕要带你出宫,咱们二人去寻个山野村舍到那里过节可好?”
“雀儿猜不懂圣意。”
“没有什么圣意,只是朕喜欢。天气寒冷,你还没有冬衣御寒,朕想与你猎几只紫貂。”
雀儿越发被他弄糊涂,闪着明眸看他。完颜宏大笑,爱煞这娇俏模样。
“还记得跟朕南去林城吗?那几日你领朕见识了南国风情,你们宋人讲究男耕女织,我们金人却是历代渔猎为生。如今你既跟了个北寒之地的莽夫,不妨就去试试女真人的山野之趣。”
“可也不该是这个时节。”
“是为你的伤?”
雀儿摇头,“当日得方丈施救,再加上皇上这些时日的照料,雀儿早已无碍。只是这元宵节皇上怎么走得开?”
“无妨的,你依朕就是。说起方丈大师的恩德,咱们还未得报呢,此番正要上山谢恩。朕谢大师并不以国主之尊却要以人夫之义。”
“雀儿谨遵皇命。”
“朕要同你做几日寻常夫妻,享几日山野妙处。如此纵有一日朕去了,也可无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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