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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1页）
人这种东西就是奇怪，境况越惨反倒是越能活着。
……
紫红的太阳吊在天边，几颗明星偶尔透过云层闪几下。天快黑了呢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，瑟缩着脖子的人群偶尔会伸出冻得通红的手，呵出几口白雾迅速便捂上了耳朵。
街边的包子铺开了笼，白蒙蒙的雾气化了屋檐的冰凌，滴滴答答得落下在地上结了冰。
何小二拢了拢衣领，匆匆掏出几文钱递给包子铺的王青。
“小二哥，你真太客气了，几文钱罢了。”
“可要不是你这几文钱，我就饿死在这街上了。”
王青拍拍手上的面粉，从笼里挑出两个包子，硬往何小二手里塞。
白胖的包子氤氲着热气，几乎要湿润了何小二的眼。
有多久没有接受过别人暖哄哄的心意了。
饥饿，寒冷，无穷无尽的黑夜。
何小二轻颤了一下，咧开嘴朝王青笑了笑。
王青家的铺子在这街上好多年了。传了几代，手艺一绝了。蒸出的包子又白又大。这是何小二后来听街上人说的，至于有没有那几代相传，何小二也不知道。不过包子又白又大倒是真的。
王青也是才接手他爹的生意，虽略显生疏，但生意也算红火。
王青不好意地得抓了抓头，一边塞给何小二包子一边说：“小二哥你可一定要收下。小歌那事还指望你呢。”小歌是客栈打杂的姑娘，很可爱。
何小二笑了笑，收下了包子。“没问题，你小二哥出马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？店里还有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何小二顿了一下，“小歌真的很漂亮那。”
王青的脸一下就红了，握着手里的面团不知所措。何小二看到他这个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。王青就那么秉着通红的脸愣了，片刻，回过神来，朝着何小二就吼：“何小二！你把我包子还回来！！”
“哈哈，那再说吧，先回去告诉小歌再说。”何小二扬了扬手，很快消失在白蒙蒙的水雾中。
“唉……”王青叹了口气。去年碰到何小二的时候，面黄肌瘦，怕是下一刻就会死去似的，现在倒是精神了许多。
……
咬开包子皮。热气扑面而来，包子就这么一个好处，何小二轻轻挤压包子，白色的水雾成喷泉状向上喷去，便又氤氲开来。
“哈，这王青家包子还有观赏性。”说罢又挤压起包子。看到水雾喷出。
……
“唉。这年头哪都不太平。”
”可不是嘛。”缩缩脖子，又说：“前段子东边出事，这阵子又要西征喽。听说这次护国将军都亲征了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朝廷这么大劲气。”
“他朝廷爱征哪征哪，咱个小百姓自个过自个的，管那么多干什么，”
“哟，您说的轻巧，不知道谁家的闺女一听到那护国将军耳朵都直了。”
“怎么地吧怎么地吧，就是我老王家的闺女，给我碰到那姓陆的小子非弄回来当女婿，到时候你们还别眼红了。”说完，老王双手一拐，扭头就走。
“王大伯……”何小二就是要打招呼。
老王看了何小二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还不回去啊。外边冷。”
没等何小二回答，老王就气冲冲的走了，骂着：“什么玩意儿……呸。”啐了一口表示愤怒。
……
何小二苦笑了一下，
真是到哪都摆脱不掉他的消息。
明明过去这么久了，那天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。明明可以继续装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为什么总是要挑起他最脆弱的神经呢？
一年，说长不算长，说短不算短。
如果说当初没让他活下来，他是不是会更自由一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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