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她睁着迷茫的眼,看着这片自己出生的地方,熟悉又陌生的一片死寂的废墟。
怎么又做这个梦了?这是第几次在这个梦里醒来?
村口银杏依旧,村里屋舍依旧,可是,那些陪伴自己长大的人却再也不复在了。
是了,自己怎么忘了这里才遭遇的那场浩劫,怎么忘了那凄惨的呼救声以及爹娘和村众惊恐而扭曲的脸?
那些亲切的脸,慈祥的声音,皆成了那场纷争的陪葬。而她,在爹娘逐渐冷却的身体下幸存下来。
我,要怎么做才能洗涮这灾难?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?她抚着村口银杏树巨大的树干,一脸苍白,满目绝望,问苍天,也问自己。
风过,银杏沙沙呜咽。
她,默默打开村口的竹篱,迈出,再默默的关上。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她生长了十二年的村子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风,撩起她乌黑的发,绯红的裙。
整个世界,只有老银杏沙沙声为她送行。
寒露漫天,浅雾朦胧,在这时候任谁都想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与周公作伴。
可那行走在山道间的纤弱身影却为何不贪恋那温暖?
那绯红的衣衫在浅雾中渐渐行来。在博皑的木屋前停了下来。却也不扣门,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外。
她的发已经让寒露打湿,发梢偶有晶莹的露珠滴落下来,可她却并不在意,苍白的脸上只有淡淡的迷茫和满满的悲伤。
当博皑从山上回来的时候,已是一个多时辰后了,博皑始终记得那是怎么样的一次见面。
一身绯红的衣裙映衬下的她,苍白得让人如此疼痛。
见他回来,她静静的跪到他面前,轻轻唤了声“师傅”,便已是满脸的泪水。
他开门,将她领到屋内,将碳炉上温的酒斟了一杯给她,说:“敬了一杯酒,从此便是我博皑的弟子。”
她默默接过他递给她的酒杯,温热却不烫手。她跪行几步来到他面前,恭敬的将杯子高举过头:“师傅!”依然是安静的叫了一声。
博皑接过酒,一饮而尽。将她扶起坐到他的身边。顺手为她也斟上一杯让她捧着。
无意间的偶遇,博皑碰到玩耍时的她,十二岁的她眼中闪动着灵气,让他一眼认定了自己的传人。
可是,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,只是笑着说,她只想跟村子里的人这样开心的生活,长大后嫁一个可以接替爹爹的人保护这个村子就满足了,不想学什么功夫,也不想离开村子。
那时。他只是摇头叹道:倾城,你可知道,只有足够强大的人,才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,安然度日。等你明白的时候再来找我吧。
多年后,博皑却宁愿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道理,那她仍然会是那个笑得一脸无忧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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