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叶孟秋设宴款待两位客人,同时宣布剑帖的主人已来了两人。
小拓跋早就饥肠辘辘,一进来便随便坐下,抓起案上的瓜果便吃,还嫌填不饱肚子。背后又传来谑笑与窃窃私语的声音,小拓跋懒得动用耳力去听,只当清风过耳。
叶孟秋叹口气,唤道:“思南,过来。”招呼他坐在主座左席。宴席中,主人座位右席是第一宾客位,左席第二。李君延出自少林寺,被排在右席。
小拓跋虽不懂宴席上的规矩,却也觉得坐在叶孟秋身旁拘束,因为叶孟秋告诉他,现在还不能吃东西,要等人来齐才可以吃。
小拓跋垂头闷闷道:“我好饿啊。”叶孟秋安慰道:“等会让你吃个够。”
小拓跋环视摆得满满当当的席座,低声道:“我不喜欢跟这么多人一起吃。”叶孟秋装没听见。
没东西吃,坐在席上又束手束脚。小拓跋百无聊赖,抓耳挠腮。叶孟秋见他这样不安生,略说他几句,他心里本不痛快,便站起身道:“我不吃了。”转身即走。
众弟子都捂着嘴偷偷笑,叶孟秋尴尬不已,欲叫他又想不如随他去。他不惯俗礼,总要慢慢学。
小拓跋一心朝外面走,没提防迎头撞上一人。一缕冷香似幽似幻,牵引着小拓跋的鼻子,朝那人看去。
“你是下午撕破我衣服那个……”小拓跋认出来人,恼道,“我就那一件衣服,你赔我。”
李君延姗姗来迟,一进门便被人指着鼻子叫赔衣服,不禁哑然。看他揪着自己衣服不放,失笑道:“你是?”
下午小拓跋脏乱不堪,仿若乞丐。如今沐浴之后换了身新衣,李君延没认出来。
“你可别赖账,是你把我抓到那叮叮当当的地方。”小拓跋气鼓鼓,今天一切不顺,都从遇到这个人开始。
“君延下午也在剑庐?竟没人看见,失了待客的礼数。”叶孟秋走过来道。
李君延微微一笑:“我在外面听见风箱鼓动,铁锤敲打的声音,便知到了庄中铸剑之所。想来外人不便进入,略站了站就回去了。只是这个孩子一落地就乱跑,不知是否又给庄主惹了麻烦。”
叶孟秋尚未回话,小拓跋忽道:“叶叔叔,我是麻烦么?”话语之中掺杂着不安。
叶孟秋叹道:“我既请你来,又怎会嫌你。”忽又朗声道,“我给你的东西还在么?”
小拓跋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纸,沾着许多污痕依旧难掩光芒的金箔。上面镂刻的花样与文字依稀可辨,赫然是“邀阁下参与名剑大会……叶孟秋敬拜……”等字样。
“剑帖!”一弟子惊呼,场中顿时鸦雀无声,众人目光胶着在小拓跋手中那薄薄的剑帖上,就连李君延亦惊讶地微张开嘴。
“半月前,我藏剑山庄发出六张剑帖,今日便有两张回到山庄。持帖而来的一位是少林寺方丈渡如大师的高足李君延,另一位——”叶孟秋拍拍小拓跋的肩,“另一位拓跋思南,关外武林的佼佼者。人只少年,却剑法如神,足可见后生可畏。”
堂中涌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,小拓跋的剑法今日众人多有领教,原先不屑、鄙夷的目光都化为崇慕、赞赏。小拓跋不懂他们复杂的心思,只挠挠头发不太习惯这样的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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