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府中有几株桃树,眼下正是桃花开的季节。哄着了橙子睡去后,我便走到院中,看那桃花。一阵微风吹过,片片桃花飘落,有几片竟落到了我的发丝上。我抬手接住那飘落的花瓣,只觉得心里隐隐发闷。
“你也有睹物思人的时候啊?”不用转头都知道这是张辽的声音,只见他笑脸盈盈的站在我身后,环臂看着我。
“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。你不觉得在月色下赏桃花,别有一番风味吗?”我吹落了手中的花瓣,轻轻转身,对着张辽笑了笑。
“有些事你不说,我便不问,只要你过得开心,便好。”张辽叹了口气便欲转身离开。
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我看着张辽即将离去的背影,赶快喊住了他。
“只要你开口,只要我能做到。”张辽看着我,一副认真的模样。
“如果你有机会手刃孙权,我请你放过他。”我看着张辽,看着他痛心的表情。也许在他心里这样的我傻透了,可是我必须让他答应我,关于这一点历史,我太清楚了。
“你还爱他?”张辽看着我,目光平静如水。我和他只不过隔了几步的距离,但我却清楚的知道,因为这几句话,我们的距离早已拉远了。我自负的利用他对我的爱,残忍的伤了他一次又一次。
“我从不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我们的交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。”我轻轻叹气,关于这些所谓的感情纠葛,我早该斩断。
“你的心门已关,我怕是再也没谁能够让你敞开心扉了。”张辽稍稍退后几步,然后转身离去,走了几步又开口道“我答应你。”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只觉得身心具疲。只因爱情我辜负了太多人,只因爱情我陷入了一个僵局。困兽般的我再也挣脱不开属于孙权的牢笼。即使我身处天涯海角,终究也割舍不掉对他的爱,我试过很多方法忘记他,怨恨他,可是到头来,还是发现,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。我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带着渺小的希望,坚强的生活。我以为这是不爱,却不知道逃避会让人爱到疯狂。
时间在我的眼前缓缓前行,建安十二年悄无声息的到来了。这一年橙子已经三岁了,虽然眉眼间和我颇为相似,但是那狡黠的黑眸却活脱脱与孙权如出一辙。这个小鬼倒是很机灵,以至于整个张府的人都特别喜欢他。
“妈妈,妈妈。”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是橙子在叫我了,我跟他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,他便称呼我为妈妈。
“死小鬼,你又跑哪里去了?”我叉着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,却没料到橙子抱着我的腿开始撒娇。
“妈妈,我和虎儿哥哥去掏鸟窝了。”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鸟蛋给我看,我蹲下身子与他四目相对,看着他脏乎乎的笑脸上,闪现着孩童特有的笑容。
“你把鸟蛋拿来,那小鸟的妈妈不会着急吗?”我佯装生气的看着橙子,接着他便低头皱眉,开始沉思。
“那我把鸟蛋放回去,让小鸟一家团聚。”橙子思考完之后,如释重负的抬头看着我,见我一脸满意,他便转身笑嘻嘻的跑开了。
可是留在原地的我却依旧开心不起来,一家团聚这四个字在橙子心里有多重,我不是不知道,除了张府里的人,外面所有的孩子都叫他野孩子,他自从明白这种侮辱性的称呼后,便总是和那些大孩子打架,我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,却还要让他的童年如此不快乐,到最后,他竟然还会反过来安慰我不用担心。这是我的橙子,小小的年纪便说要保护我,他说他不在乎有没有爹,但是他只想和我永远呆在一起。我的橙子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,只有他不会离开我,不会放弃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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