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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祖(第1页)

张扬至今仍能记起小学三年级时候去姑妈家过暑假的事。

张扬从小身体不好,基本参加不了运动,气急,体虚,三年级的时候才一米二几,坐在班上第一排,医生说他心肺功能不好,加上大城市空气质量差,需要养。

后来到三年级结束暑假的时候,父母终于决定让张扬到南方乡下的姑妈家,也是父亲小时候的老宅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养养身子。

姑妈,姑父和表哥到车站接的张扬,到家后已经下午七点了,吃饭,洗澡,张扬很早就睡了,和表哥一个屋。

半夜两点张扬尿急,起来到处找厕所,乡下的房子很大,到处黑灯瞎火,只是隐隐有点月光。

里面一间屋传来女孩子的笑声,张扬很纳闷这么晚了还有小孩子没睡,于是循声找去,推开那间屋子。

屋里没有开电灯,小小一盏煤油灯泛着昏黄的光,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小女孩围在桌前,老奶奶在缝着什么东西,女孩在吃点心,边吃边笑,糊得一脸都是,一阵淡淡的香气。

看见有人进屋,老奶奶抬起头来看,很快的说:“哟,这不是张贤的儿子吗,叫什么来着?”

张贤是张扬爸爸的名字。

张扬恭恭敬敬站好:“我叫张扬,奶奶你好。”

“好,好。”奶奶拉过张扬仔细端详,一张脸上了开了花,拿着桌上的点心给张扬吃,女孩又在嘻嘻地笑。

“奶奶你在干什么?”张扬问。

“我在纳鞋底啊,”老奶奶回答,“现在的孩子,都不会纳鞋底了,什么都去买……小张扬乖,赶明儿奶奶给你纳一双。”

张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,晚上的事好像做梦一般,讲给姑妈听,姑妈说那是梦到奶奶了。

此后好几天张扬都没有再起夜,也没有再遇到老奶奶和爱笑的女孩儿。

然后有一天半夜,张扬听到有人在敲门,吵得实在睡不着,扭头看表格,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,只好自己下床开门,开门后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儿,递给他一双鞋垫:“喏,给你,你这几天总不来拿,我们明天就走要了。”

“你们要走了?”张扬问,“那以后还回来吗?”

“当然要回来,我们明年再来。”女孩儿说完摆摆手,蹦蹦跳跳走了。

第二天是鬼节,大人们都烧香供奉拜祭送死去的亲人返回阴间,张扬看着灵台上的遗像,是那天晚上碰到的老奶奶,旁边窝着一只长耳朵的小狗,狗嘴附近隐隐有一些脏脏的痕迹,似是吃东西糊上的。

暑假结束张扬回家以后,妈妈从鞋里洗出一张草纸,不过张扬的身体确实一天天好起来,再也没有生过大病,个子也迅速长高了,妈妈说,乡下空气果然对身体好。

张扬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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