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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阿哥（第1页）

第二十五章八阿哥

出去野炊的第二天就被八福晋接到她家。九曲十八弯的绕进她家后院，就看见她斜斜的靠在湖边的围廊上，尖尖的下颌抵在高领的旗袍里，一张脸白的透明，眼睛遥遥的望向水面，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
我摆摆手，示意丫环们不用打扰，走到她的身后，拍她的肩头，“客都到了，你这个主人还在这里发呆。”她猛地转过来，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肩，把脸埋进我的怀里，明明是她比我高，此刻却觉得她无比娇小。“讨了我的瓷器，也不带我？”嘴里还是不肯讨饶，说着不相干的，我知道她绝不会为了一付瓷器这样子露怯。

幸福的家庭都很相似，不幸福的，则是各有各的不幸。比如我，比如八福晋。

我们过着风光的生活，在这个紫禁城里是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耍起疯来，连康熙都勒不住。饶是这样，还是不快活。还觉得受压抑。还是想着拼命逃离。

我伸手把她抱在我的胸前，如此骄傲，也不过百十来斤，靠一根硬骨在支撑。很多年后，她对我说，要一个人就要完完整整，与他人分享就不是我，而是行尸走肉。这个女人在感情上一向很主动，敢想敢做，无论是在现代，还是在古代，我都很欣赏她。

八福晋家的装饰很清淡，很符合八阿哥的感觉，看得出来，每一处，每一角，她都是用了心的。只是相爱啊，还需要运气。在爱情面前，我们可能都属于不走运的。

在她家吃午饭，她亲手顿了乳鸽汤，让我一定要尝一尝。我对于美食一向都是不受控制。刚开始上菜的时候，八阿哥回来了，宾主免不了要寒暄一下，我心里念叨着我的乳鸽汤，所以面子上淡淡的。

八福晋的丫环给我上汤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有几滴溅出来，我抬眼看她，满脸的狐疑，这是大忌，她是老人，断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

我指着刚端上来的鸽子汤对她说，“你把这个喝了。”余光中恍惚看到八阿哥的神色一变，等我转过头去看他，他还是那副表情，没什么变化。

这是很小的一件事，主子因为高兴或是不高兴赏赐下人的食物，是荣耀，必须全部吃完。她端着那碗汤，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，几次张口欲言，都梗到喉咙口说不出话来。这个时候八阿哥发话，他们这些兄弟说话都喜欢一字一顿，他说：“既然是九福晋赏的，你就吃吧。”然后那个丫鬟就面如土色，流着泪，一口饮进。

很久以后在一次聚会上，我想起那个丫头，八福晋告诉我，当天晚上就出急病死了，我依旧是面上淡淡的，轻轻说，哦，那也是个没福的。

再后来就只记得八阿哥的水色的唇，薄薄的嘴唇。他们说八阿哥温润如玉，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冷，虽然我很喜欢帅哥，却是怎么也没办法对他喜欢起来。

一直都是淡淡的，保持着我所认为的安全距离。也许是我的态度，反而使我更受到八福晋的依赖。她像是一只斗鸡，对于所有异性都乍起膀子，时刻准备着投入战斗，唯一可以在我这里得到片刻喘息。

有些人的爱情就是这样，拼命的跑，拼命的追，抓到了就死也不放手，你以为只是一时热情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变好，没想到却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变得越来越狂热。于是，你就开始焦虑，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，你厌倦这样的人生，渴望找到一个出口。不知道八阿哥那么想当皇上的动力来自哪里，但是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对他来说，绝对是很大的诱惑。

很多年以后，我给八福晋讲肥肥的故事，讲到肥肥问郑少秋，“你有没有爱过我？”八福晋的眼泪就掉下来，我没有说郑少秋的回答，八福晋也不需要，她说，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很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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