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狩(五)
回去的路上,我跑到八福晋的马车里,彼时她正跟八阿哥如胶似漆。她撩起窗户上的小帘子,露出一节白藕似的胳膊,一只翡翠镯子,一汪碧水的绕在上面,说不出来的活色生香,望向
轿外的八阿哥,媚眼如丝,桃花满腮。
我顺着她拉开的缝隙望过去,八阿哥正是风华正茂,意气风发的时节,鲜亮的宝蓝色把他裹在里头,说不出的耀眼。
偶尔马车颠簸,便能看见胤禟的身形,短暂的四目相接,电光火石间,也是阴不阴阳不阳的。我身心俱疲,歪在垫子上,闭目休息。
绿檀跑上来,递给我个小盒子,说是四福晋送的。那时候的包装要比现在精美的多,一个桃芯木的小盒子,精工细雕着咧嘴石榴,形态逼真,木料时代久远,手感十足。打开来是一串翡翠佛珠。
呵呵,怎么想到要送我佛珠的?怕我是妖怪转世,拿佛珠压住我?
八福晋终于肯放下帘子,拨空瞅我一眼。她伸手点我的头“这佛珠怕是再也找不出来了。”她是识货的,也许云格尔也是,可我不是,我这个空降的实在是看不出来,只看到一颗颗佛珠浑圆,油润透亮,想起疯狂的石头,就嘿嘿的笑起来。我戴在手上,一股寒意袭来,我赶紧褪下来,放到盒子里。
让绿檀收起来。这种冷冰冰的东西我是无福消受,本身就四肢冰凉,再带上这种冷冰冰的,浑身都发颤。
她想要什么我不知道,但是出于礼节,我还是坐到她的马车里。
“四嫂的佛珠太贵重,我福小命薄,经不住的。”收了人家的礼,总是要客气一下。她猛地用手抓住我的手腕,扼得死死的。
“他疯魔了。”她说的没头没脑,我听得没头没脑。皱着眉头看她,她脸色悲凄,眼睛里满是癫狂,我一下子就知道是谁疯魔了。
“只有你,只有你,才能镇住他。”我用力甩开她,她偏向一边,马车空间有限,作用力与反作用的结果就是,我的脸磕到马车上,起了层油皮,红了一大片。
我才不管她头上起不起大包呢,我这是破相了,一下就不乐意了,当场翻脸。喊绿檀把他家的佛珠拿过来,还给她。真是鄙视自己的小家子气,为了一串佛珠连脸都磕破了,说出去丢死人。
绿檀急匆匆的跑回去。我坐在车里,拿着银镜左看右看。四福晋想凑过来帮忙,被我狠狠的瞪了一眼,吓得退回到角落里。
帘子一开,四阿哥进来,看到我脸上红了一片,伸手过来扳我的头,想看个究竟,我不耐烦,推开他,刚好绿檀跑过来,我拿过盒子塞到他的怀里,就蹦下了车。
马车是运动的,我跳下去,不可能站稳,双手撑地,地上有小石头,手也破了。挣扎着站起来,提提里面的裤子,带着绿檀以光速奔回我的马车。
有些小擦伤,连包扎都不用,我让绿檀把伤口清理一下。正在那里捧着双手轻轻的吹气呢,胤禟的大脑袋就挤进来“听说你又淘气了。”
我给他一个白眼“我什么时候不淘气了?”“那倒也是。”他大咧咧的坐到我的旁边,接过我的双手,轻轻的吹着。
我看着他,这厮简直就是虐待狂。不喜欢吧,还对你好得不行,就把你吊在半空中,上也上不得,下也下不去,活脱脱一个吊死鬼。
该死的吊死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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