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以为碧玉盏里盛的是牛□□,拿在手里一饮而进,一入口已觉不对,熟悉的味道,惹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。状如牛奶,色白如玉,汁稠醇香,绵甜适口,是西安的黄桂稠酒。没穿过来的时候,每到过年家里都要备上些,因为味道甜,度数不高,妈妈们都可以喝上一些,热酒的时候,满屋子都是甜甜的桂花香。
旧时物,最易惹相思。
虽然度数不高,刚开始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,后来就上头了。等胤禛过来拿走我的杯盏,我看他已经是重影,两个胤禛在我面前晃来晃去。我跟他说,“坐下,坐下。晃得我头晕。”他呵呵一笑,我眼前就是牙齿一片。
喝高的第一个反应是头晕,视力模糊。第二个就是燥热,我脱了罩衣,身边的火盆也挪走了。还是不行,还是热,绿檀端过来镇了冰的解酒汤,我一口气喝了四五碗,不解热,伸手捞了冰块含在嘴里。
绿檀在旁边低声“福晋,福晋。”我哪听得进去,拿糖果子,袖子卷着盘子呼啦啦碎了一地。
太子妃摒退了下人,坐到我身边,我抱着茯苓糕的盘子吃的高兴,吃一口,拉着她的袖子擦一下嘴。
胤禟一只脚迈进屋子,气氛就不一样了,绕是太子,也觉得把我灌的醉倒横斜的对不起我老公,脸上讪讪的。
胤禟不说话,踱着小步,走到我的桌子前,把我拉起来,似笑非笑的问我“这戏,可看好了?”我甩开他的手,整整衣领,“才开锣,精彩的还在后面。”
我是醉了,头晕,脸热,身上发软,但是我还清醒,不过是借着醉意,耍耍无赖,不然我这心头恨怎么能释然。
我斜着眼睛看太子,“二哥,今个高兴,我唱个小曲助助兴,唱得不好,也得捧个人场。”太子最是淘气的,一听完,立刻张罗着把戏子们都赶下来,腾台子,一屋子的人跑前跑后的忙活。
这首歌是小时候听着长大的,来到这里后,唱给温祺听,温祺觉得好,弹起琵琶给我伴奏,我笨手笨脚的也学会一点。
“我有一段情呀
说给谁来听
知心人儿出了门
他一去呀没音讯。”
刚开口,唱了一小段,太子拍大腿叫好,忙喊“赏。”小厮们齐撒钱,一时间满台钱响,我甩手怕回礼,对着太子飞一个媚眼,他一激动,拔下他老婆的簪子就甩过来。吓得我赶紧往边上一躲,暗器啊。
“我的有情人呀
莫非变了心
为什么呀断了讯
我等待呀到如今
夜有深呀月又明
只能怀抱六弦琴
弹一曲呀唱一声
唱出我的心头恨
我有一段情呀
唱给春风听
春风帮我问一问
为什么他要断音讯。”
唱完,太子跑到台子下,亲自端着热手帕,我拿过来,细细擦手,“二哥,我这算彩衣娱亲了,那几天让你吃瘪,这就抵了。”他呵呵,“抵了,抵了,哥哥那是一时糊涂,云格尔不要怪哥哥就好了。”
坐到座位上,胤禟面无表情,小口喝着酒。胤禛脸色更阴,活像中毒,整张脸都泛青。我让紫檀赶紧去把赏钱都收回来,小家子气到哪里都改不了。
许久都没活动,晚上又只是喝酒,唱了一嗓子,突然觉得饿了,看什么都觉得很好吃。指使着绿檀一会是胤禛前的海参,一会又是太子前的鹿肉,夹了一个兔头给胤禟,星星眼的看着他,“我只吃脑子。”他气得直翻白眼,也无可奈何。
第二天头疼,婆婆亲自给我揉太阳穴,疼得我呲牙咧嘴,听说我和太子又和好了,boss乐的呵呵,一边捻着胡子,一边说“都是孩子,闹个别扭,两三天可又好了,呵呵,看,可又好了。”
我让紫檀在家门口,拿着我的赏钱布施穷人。我和太子的别扭牵扯太多人,太多条命,我还是怕报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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