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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（第1页）
“她抬起手臂，做了个敲门的姿势，却又终于颓然滑下，那一瞬间指间划破空气犹如反物质的湮灭，不可琢磨……”
放下乱糟糟的比喻，生活终究是一顶乱发，抬手的瞬间已然在意识中敲破千扇门——直插现实的另一端。而那些无法忽视的——与其说是心灵的骤然蜕变，毋宁认为是重力加速度的不可抗拒，总能绕过意识，自立为王。于是乎敲或未敲都不再与价值有任何瓜葛，罢了，罢了，让姿势仅仅成为姿势。
雨！雨！雨！
他急不可待地将刚写好的一段文字拖黑随即按下ＤＥＬＥＴＥ键，奋力地推开椅子与桌面的距离，“吱——”一声划过地面的木质椅腿凭空地一个踉跄终于稳稳当当立住，他早顾不得什么椅子、桌子，两步跨到窗前一把推开横在面前的那两叶窗，慷慨激昂仿佛扫平前进的障碍，动作之连贯，紧凑得之间插不进个“再”字。那可怜的两叶窗还在风雨飘摇中瑟索，有斜斜的雨死打在他的脸上，他突然想不起最初离开桌子的原因，只是想在此刻将乱糟糟的思绪投到窗外交付给这一场雨去挥霍。
“簌簌——”他意识到自己在发抖，“真像只橙子，一只被榨干的橙子！”这句话没来由地钻进他的脑袋。“真是恰当，”他恨恨地想，“哦，一只橙子，这是我近一个月来运用得最恰当的比喻。”他回想这个比喻的来源，是波德莱尔《恶之花》里的句子：
我们求欢偷鸡摸狗顺手牵羊，
就像恨不得榨干一只老橙子。
“妈的！”他竭尽全力吐出两个字，扭曲的发音夹杂着“嘶嘶”声仿佛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。他转身走回桌旁似乎经历了半个世纪的狼狈征程——意气风发架着高头大马出征的王子已沦为流落异乡的乞丐，老迈，虚弱，奄奄一息。
荧光屏上光标又开始移动，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屋内回荡，雨还在下，窗户开着——他没有勇气踏上第二次征途，那红漆班驳的两扇窗一左一右直直地插入这雨夜，仿佛老人僵直的手臂，极尽热情张开怀抱，拥入这无边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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