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王爷,此人身上鞭伤严重,失血过多,还感染了风寒,需静养些许日子才不会落下病根。”面对喜怒无常的璋王,军医战战兢兢地跪地俯首如实禀告,大冷的天额上却涔涔冒冷汗。
“滚。”军医逃也似地离开主帐。
钟离玦兀自走到一茉躺着的榻前,看着她张稍稍恢复一丝血色的脸。真是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啊,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,不带丝毫污浊。钟离玦虽贵为王爷,而从小得不到疼爱的生活让养成了他孤僻的性格。
看着一茉熟睡的脸,钟离玦陷入了自己的回忆。
多久了呢?多久没人好好待过自己了呢?自从母妃死后,父王连看都不正眼看过他,八岁时父王更是扔给他一个璋王的爵位,让他当着众矢之的。他知父王迟迟不立太子而只在众多皇子中只封了他为王,是为了保护他有意立为太子的同父异母的皇弟钟离琰。真可笑啊,从小被封为王,在别人眼里是无尽殊荣,自己却不得不从八岁时开始有自己的心机,培植属于一批属于自己的亲信,才不至于在一切明道暗枪中粉身碎骨。
如今九年过去了,九年明防暗挡的刀剑生活让他变得桀骜不驯,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喜怒无常,心狠手辣。九年里,除了身边的亲信真正俸他为主子,值得他信任以外,无人再值得他去爱去信任。朝中的大臣对他只会是谄媚,耍尽心机,在他面前阿谀奉承,好话说尽,似是对他无比关心,实则不然,不过是想借他的身份往上爬而已。
遇到一茉的那夜,他好不容易才从追杀他的杀手手中脱险,那一日的杀手比平日的更胜一筹,而那日他身边只带了三名亲信,为了让他成功脱身三人无一生还。他自己也受了严重的刀伤,才至于连府邸都无法达到就昏死在路上。当他睁眼看到一双清澈的眼时,内心不是不悸动的。想取他性命的人何其多,但会救他的人却从来没有过。他是想杀了她的,仅因为她看见了他。但他下不了手,他对这样一双清眸下不了手,即便她是一个乞丐。
他在暗中巡视军营时旧伤复发,又是她给他温暖,她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男装,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他并不知她为了他顶罪,是在正式以璋王的身份出现在军营的时候才得知的,幸而从刽子手下捡回了她的命。其实无需替他顶罪,无人会知道人是他杀的。
她竟会替他顶罪,他想不明白,怀疑她又是哪个皇兄或皇弟派来的卧底,当看到她清澈的眼眸时他集市收回了匕首才不至于割破她的咽喉。
他不杀她,不是因为她救过他两次,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已使他不会去怜惜任何人的性命。他不杀她,仅仅是因为那汪清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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