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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我的洞穴里，自有我的珍宝。

我说“坐”，他便坐。我说“微笑”，他便微笑。我说“看着我”，他便看着我。穷奇说一个没了心的尸体要了干吗，还用自己的元丹护着。我招招手，他到我身边坐下，我笑：“他是我珍贵的娃娃，你要找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娃娃。”我们能活着的时间太长了，找不到能陪伴的东西。

穷奇朝我撇撇嘴：“我才不要谁来陪伴我呢。”

我曾问白马：“你等了三年，然后要找多少年？”那是在汉王朝的繁华都市的小小酒肆里，我与风尘仆仆的白马面对面而坐。喧闹的街市，欢乐的人群，我们却自顾自悲哀。

“也许是三年，也许是三十年，也许是三百年……”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吧。白马寂寥的回答我。

我看着这张不老的美丽容颜，淡淡一笑：“白马，若是有一天，你决定不再找下去，你到上阳雪山来找我吧。”

“上阳雪山？”白马一愣。

“嗯，你遇到枯叶的地方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不要问原因，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缘起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白马看着我站起来，慢慢朝酒肆门外走去，外面就是欢乐的人群，走到他们中间去，就能知道很多事情是无法选择的。不欢乐就是悲哀。所以，他们选择忘记悲哀。我回头，看一眼白马，朝她笑着摆摆手。

后会有期。

白马的小说还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，离国的王巡视亡国的夜郎，龙辇却在进城前遇袭。只是小小的惊扰罢了。刺客甚至未能靠近王身边，他英勇的侍卫就刺破行刺者的胸膛。

“葬了吧。”离王低微的声音从龙辇里传出来，有士兵将染了土的尸体搬开，车轴就在血迹上碾过。不远处的乱坟岗，又多了一具怨尸。

“就算明知是死，有些事情也必须去做。”白马在阴影里自言自语，突然泪流满面。那年，她救出枯叶，就在城外的破庙里，两人都怀了赴死的心。白马让枯叶帮她去找雪天莲蕊，枯叶却早已把莲蕊缝在她领角。枯叶策马，像是朝上阳山去，可一转马头就去了夜郎的军中。只是一个虚弱的人类，夜郎王竟派出了最勇猛的军队。枯叶安然赴死，笑容浅淡，来绑他的小卒竟矢了神。月夜一鞭子抽上去，小卒脸上一道血痕。

“我既来了，不会逃。”枯叶低低地说。

白马跌坐在尘土中，她看着她曾经爱过的男人转过马头回他的城，带走给她一世承诺的男人。她与他，二十年；她与他，二十日。终究是一场分离。

“他说他为我去找雪天莲蕊，我知他不会骗我。”末了，白马掌灯，脸上一片光。

我点点头，雪天莲蕊早已在你身上，他自然是完成了所有诺言。只是，他能否偶尔想起他与那青龙的诺言呢？青龙给枯叶三个月，枯叶却不曾回去。龙的额角，龙失去逆鳞的耆，长时间淌血，暗痛又有谁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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