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个午后,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遇到了我的第一个朋友--渺。
渺是一个很开朗的人,自从她出现在我的身边,我的世界便不再安静的如同死寂,耳边时不时的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,那么清脆,是我一辈子也不曾拥有的。
是的,我羡慕且嫉妒渺,我不否认。对我这个认知全是黑暗的人来说光明是个多么奢侈的词儿。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苟且的活在这个满是狼藉的牢笼里。又是如何的痛苦,也许至少在渺打开它之前。
每当我摸索着走在城市的道路上,听着繁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鸣笛,咖啡厅传出悠扬的古典音乐,商贩们叫嚣的争吵,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的触摸到了这个世界,这个世界离我才不那么遥远。可是当我呆立的站在交通要道上,被尖锐的喇叭吓得不知所措时,我才更加逼真的体会到死亡的临近,盲人的悲哀。
我总是不明白,为什么她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牵起我的手。本以为死亡已经降临,我就快要见到爸爸,爸爸慈祥的面容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浮现,那粗糙的大手已经缓缓的向我伸出,我也已经触摸到了他的温度。
“你疯了吗?站在这里干嘛?”手中的温度俨然没有久违的味道,湿漉漉的沾在我的手背,这手不属于爸爸。意外的我被这只手的主人拖着飞速奔跑。
除了三岁以前,我再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奔跑过了,耳边传来激烈的鸣笛和嘈杂的咒骂,但是我已经顾不得了。风在我的耳边呼啸,我贪婪的呼吸着扑面而来的空气,从来没有这么渴望的想看到奔跑的世界。
站定以后她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,我们都大口的喘着气,虽然我看不见她是谁,但是凭感觉她能给我带来安心。
“你这么小小年纪怎么就想不开跑到马路上寻死,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必要用生命去开玩笑吧?”有些诧异,从她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应该是和我同龄的女孩。
用生命去开玩笑,是的,这也许是离开痛苦的好办法,可是我不想再多一个人为这个“家”更加伤心。真的,我现在已经把什么都看的不那么重要了,唯有外婆,她在我没人要的时候把我捡起来,视若珍宝。我可怜的外婆,本该享清福的年纪确浪费在我的成长上,我又何止一次想离开这痛苦之源,可是舍不得看着她为我哭泣。是的,对这个世界我还是存有舍不得的情绪。
“喂,你怎么不说话?”她问。
虽然我看不见她做了什么,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有风划过了我的面颊,她应该知道了吧。
“对,对不起,我没想到你会是盲人。”急切的申辩声。
应该是个热心的女孩,但是我已经习惯了,被人搀扶着走一程是常有的事,只是他们不会一辈子陪伴你,最多只算个过客。
“没关系,谢谢你拉我过马路。”我摸到了墙壁,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去学校,却又听见她的声音,“你是一中的吧?我也是,我们一起走吧。”她再次搀起我,我感到手心里传来一股暖流,,她的手软软的热乎乎的,让人不住的感到温暖,外婆说我的手就像冰窖凉到心底。
这边是我与她的初遇,我们一路走来谁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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