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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出生的无奈（第1页）

第一章出生的无奈

天气晴
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我饮了一口冰镇的Heineken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泛着细密的气泡。微苦的麦芽香气在舌尖蔓延，就像我那些说不上是甜蜜还是苦涩的童年记忆。

据妈妈说，我出生时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。那是天气凉爽的中午，医院的产房里回荡着我嘹亮的啼哭声。护士们都说没见过这么活泼的新生儿，手脚不停地挥舞，像是要挣脱这个世界的束缚。"你家闺女头发又长又黑，活像个小毛猴儿。"接生的医生笑着把我递给虚弱的母亲。后来妈妈总爱拿这句话打趣我，说我打从娘胎里就带着股野性。

"喂，你是小航他妈吧？你家孩子又跑啦！"幼儿园阿姨的电话第三次在这个月打到妈妈的手机上。我能想象电话那头阿姨气急败坏的样子，"这孩子我们实在带不了，不仅欺负同学，今天还踩着玩具箱翻过了一米高的围墙！"妈妈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，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尴尬。

那天黄昏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4岁的我被妈妈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小皮鞋踢着路边的石子。"为什么不喜欢幼儿园？"妈妈轻声问我。我抬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麻雀，"那里像个笼子。"我说。妈妈叹了口气，她的手心很温暖，但我知道她拿我没办法。

我们家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超市，在那个年代应该算是"大型"的，虽然现在想来不过是个宽敞些的小卖店。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各色商品，妈妈总是把最受欢迎的零食摆在孩子们够得着的位置。她天生有做生意的头脑，更难得的是待人和善，附近的大人小孩都喜欢来买东西。我常常踮着脚站在收银台后面帮忙，虽然更多时候是在偷吃刚进货的棒棒糖。

后来我被送去一个退休老师办的学前班。那位老太太姓王，戴着老花镜，板书时粉笔灰簌簌地落在她的深蓝色毛衣上。每当她在黑板上写拼音时，我就悄悄从后门溜出去，和她孙子在院子里玩跳房子。王老师发现后从不训斥我，只是摸着我的头说："小航啊，你比男孩子还淘。"

5岁那年，我把隔壁家的双胞胎兄弟打哭了。事情的起因是他们嘲笑我没有妈妈爸爸接放学，我用玩具铲子把他们的沙堡砸了个稀巴烂，还揪着其中一人的耳朵不放。他们的妈妈牵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来我家理论时，我正在货架后面偷吃薯片。

"实在对不起，我家孩子太不懂事了。"妈妈一个劲地道歉，还塞给对方两盒进口巧克力。我本以为回家要挨骂，没想到妈妈只是叹了口气，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。更让我意外的是爸爸的反应。

"好孩子！"爸爸洪亮的笑声在客厅回荡，他一把将我举过头顶，"看咱家闺女，出门在外一点也不吃亏！"爸爸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那是让我安心的味道。

妈妈没好气地瞪了爸爸一眼："你年轻时就是一流氓，现在还想把女儿也教成小霸王？"

爸爸不以为然地笑着，把我放在他宽厚的肩膀上："小航，记住啊，在外头要是有人打你一下..."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我接上他的话："我就拍他一砖头！"我们父女俩笑作一团。

妈妈摇着头走开了，但我看见她转身时嘴角的笑意。爸爸是典型的东北汉子，说话做事都带着股豪爽劲儿。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当高管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后来我常常想，若不是爸爸的纵容与庇护，我的叛逆期可能会来得更猛烈些。那些年我闯的祸，花的钱，说到底都是爸爸在背后默默撑着。

啤酒瓶上的水珠滑落到我的手背，冰凉的触感将我从回忆中拉回。窗外的天色已暗，街灯次第亮起。那些童年的片段就像这啤酒的气泡，不断上浮，又在空气中轻轻破裂，只留下淡淡的麦香在唇齿间徘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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